路过

每次下班经过市场的时候,总瞥见那个妇人的身影。不管是炎热的暑天,下雨天,还是起风的日子,她和她的家当都在那里。

其实,在市场里摆摊的人是多了去。五花八门,这都是一种生计。我觉得自己会喜欢用这行谋生,虽然肯定会入不敷出,做起来也比其他的吃力些。但是总归自由,可以呼吸外头流动的空气,和不同类型的人打交道。也许有人会说我是少年不识愁滋味,不然,在一种职业面前只有有心和无心的区别而已。

这个妇人是在煎无米?的,有人也叫水晶?。这是薯粉捏了个简单的造型,包的韭菜馅,嚼起来有任性,蘸着酱吃才好。我们一家都是喜欢吃无米?。第一次被我撞见了也不好空手回去,抽出十块钱光顾了一下。在等待的过程中我打量了一番眼前这个人。她约摸是四十来岁,头发盘起来,眉目慈善,面泛油光,细细的的皱纹爬在眼角处,时而眯起眼抿着嘴,生怕油滴会溅出来,前襟已经被汗水渗透了。她熟练的用筷子在平底锅上翻着?子,一会儿就把火给调小了。我想起了母亲有时候给我们煎的红薯块来,享受现成好吃的人总是喜孜孜的,还不怕烫的将红薯块小心翼翼地用拇指和食指捏着,迫不及待地想尝鲜。无米?煎好了,我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,临走前她还很和气地跟我说“慢点开。”

从此我每天傍晚下班都会来光顾这个小摊子,连续了将近十天“交易”我们也渐渐熟悉起来,每次她都会笑着问我还是买十块钱还是十五块。她说她住在崎沟村。那儿离这里还是很长的路程,一路踩着脚踏三轮车,还载着这些笨重的家当,也怪辛苦了。这些无米?也是自家做的,上午做下午来卖赶着新鲜。她还说晚上她也在这里卖。我问她要卖到几点,她说时间也不确定,就是把无米?卖完了才回家;有时候生意也不怎么好提前回家也是有的。

后来快接近中元节,她就没有来了。附近几个村落因着习俗便轮流着搭戏台拜神,我想大概是去那里摆摊子了。隔了一阵子,她又回来了。而我中间只去了两次,“食不过三”看来还是有一定的道理的。现在每次经过那里,我都能看见她拿着筷子翻翻?子的动作,看见她安静地坐在凳子上默默思考着些什么,看见她揩着脸上的汗水,看见她收掉大遮阳伞,看见她弯了腰身给客人递了盘子,看见她风里来雨里去,看见她在骄阳和黑夜里坚守。我发觉自己同情心开始泛滥,我开始感到了辛酸,不忍与无奈。

我只是一个路过的人,她也是路过我的人,生命中有千千万万的人在路过,有时候故事的交集只是一个眼神一句话而已。她和我仅仅是一个互利互惠的交集。不该对她产生怜悯,这是不尊重的,生活对任何人都是公平的。

以后的日子我在努力改掉这样的怜悯之心。有时路过一个年过花甲的老人独自走在街头,有时路过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挨家挨户地敲门,有时路过一个拾荒者在苍蝇飞舞的垃圾堆里行走……人们已经学会了自扫门前雪,而我的能力也是那般薄弱。倒不如将此情感转变到身边的人去,多一句问候,多点关心,多点体谅,多点耐心,何乐而不为?